凯风网：天气也是一门生意

［导语］在一系列异常天气中，科学家发现有两个特别的“小孩子”就是这些气候乱象的始作俑者！为了应对这些气候乱象，世界各国都在努力着。把天气经营成一种生意的，是一位大胆又富有争议的美国人——欧文·克里克。

　　来源：凯风网江苏频道　 作者：清风　　责编：孙鹏

　　在一系列异常天气中，科学家发现有两个特别的“小孩子”就是这些气候乱象的始作俑者！一个小男孩叫“厄尔尼诺”，是西班牙语的译音，原意是“神童”或“圣明之子”。另一个小女孩叫“拉尼娜”是西班牙语“小女孩”或“圣女”的意思，是指厄尔尼诺现象的反相。这一正一反两种反常的天气，就好像一对吵吵闹闹地孩子，让全世界头疼。

　　为了应对这些气候乱象，世界各国都在努力着。而这其中美国的气象服务公司一直都在默不做声地借着天气变化做着自己的生意。除了人工降水，气象服务公司还为大公司提供天气预报，为期货交易公司预测农产品产量走势等等。把天气经营成一种生意的，是一位大胆又富有争议的美国人——欧文·克里克。

不务正业的音乐天才

　　克里克在少年时期就表现除了很高的音乐天赋，靠着钢琴演奏的才能作为特长生进入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不过克里克对自然科学的兴趣一点都不比音乐少。最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放弃了音乐和艺术专业，完成了一个物理学的本科学位。毕业后，他尝试了许多工作，从播音经理到股票交易员这些都和物理或音乐毫无关系。他仅仅是在寻找着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

       1929年的股市崩盘让克里克离开了华尔街。他找了一份航空快递公司的工作。当时正是航空业的起步时代。在一战中，飞机作为一种武器，得到了飞速发展的机会。战争中培养的大批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为战后的航空业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

        1916年波音公司成立，1920年麦道公司成立于。看过《飞行者》这部电影的人，对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霍华德·休斯相比不会陌生。1932年，这位大冒险家创建了休斯飞机公司，一举成为航空业的明星。

虽然民用航空的真正兴起是在二战后，但当时的克里克已经看到了天上那一架架飞机画出的彩虹才是他人生的正途。

克里克在加州理工

　　如果说克里克看重航空业的发展，那么他应该去学开飞机或者造飞机。可他却又走了一条让人意想不到的路。他并没有选择投入到民用航空业市场上去搏杀。而且选择了飞机飞翔在天空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天气。众所周知，天气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了飞机是否能够升空。但人们对于天气的了解，却只停留在看天上的云朵是黑是白的阶段。

　　当时爱因斯坦已经提出了相对论，物理家们在探讨核裂变的现象时不经意中已经揭开了装着原子弹这个魔鬼的瓶盖。可人们却不能合理的解释天气现象的变化。更别说预测天气了。估计也只有那些有风湿的老寒腿可以预测一到两天的天气晴雨。

　　没有雷达和卫星这些观测工具。电子计算机也只是某些天才脑子里的一丝灵感。当时航空公司的气象员只能观测地面的温度和气压，完全凭经验预报天气的变化，这种原始的天气预报准确度那是很低的。

在克里克看来，既然他预想中的大客户——航空业的老板们已经有了业务需求，那么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去掌握解码天气的钥匙。他相信自己的物理学知识可以让自己能够在这行业里占据优势。他去了加州理工攻读气象博士学位。

打开一片新的天空

1945年，冯·卡门和钱学森（中）等在德国考察

　　克里克当时的老师是空气动力学家冯·卡门，这位被誉为“航空航天时代的科学奇才”的匈牙利裔犹太人，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也许很陌生。但他后来有个大名鼎鼎的中国学生——钱学森。

　　不过当克里克跟着冯·卡门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空气动力理论还不能完全解释复杂的大气运动。这就意味着他想要学习的东西，还没有人研究过。也没有人能在气象领域当他的老师，传授他所需要的知识。这时，他开始自行研究解决方案。

　　克里克的方法在我们现在的人看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对历史记录进行分析找出规律。但当时克里克发现天气状况会按照特定的模式变化，在数周的时间内重复。这成为克里克的“类比分析”法的核心：天气可以通过历史规律预报。根据自己总结出的规律，克里克制作了一个热卖的小工具。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从现在的天气和风向来推测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后的天气变化。

克里克由此打开了一片新的天空。

战争和气象

　　关于战争和气象的关系，中国人最早利用气象打赢战争的要数诸葛亮了。草船借箭、借东风，这些都是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而在二战中，克里克也有幸充当了一把诸葛亮的角色。当时由于战争的需要，军队需要准确的气象信息。而已经成为气象部门主任的克里克，自然就成了美军的特邀气象顾问。

舞台剧《压力》中的预报小组，左为克里克

　　他在整个二战期间忙得很，在各个战场，为巴顿的装甲师、轰炸东京的战略轰炸机、还有参加莱特湾海战的航母编队预报天气。而让克里克一举成名的则要数诺曼底登陆了。当时，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为了这次登陆，召集气象学家研究英吉利海峡的天气情况，以最终确定登陆日期。

　　英吉利海峡的天气对盟军的胜利与否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由英国顶级气象学家詹姆斯?斯塔格率领三个气象小组，每天预测天气的最新变化，并且向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将军汇报；而欧文?克里克也会打电话参加他们的讨论，提出自己对英国天气的看法。盟军已经秘密集结了大量的战船和飞机，为这次登陆做准备。

最长的一日

　　看过电影《最长的一日》的观众对于战前那焦虑的等待过程肯定记忆犹新。每个人都在准备着，而真正向他们发出进攻命令的并不是艾森豪威尔，而是气象专家。

　　在这次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登陆战中，气象至关重要。如果是阴云密布的天气，登陆船会因风浪过大而难以靠岸，而轰炸机也会因可见度降低而无法准确投弹。如果气象学家给出“不可行”的预报，那么无论斯大林如何催促，艾森豪威尔也必须取消登陆，等待下一个机会。

　　由于英国小组和美国小组采用了不同的分析方法，其实在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注定就有一方将是失败者，而另一方会获得成功。克里克根据自己的“类比分析”，预报原定的6月5日会是一个晴天，适合登陆。可英国小组的詹姆斯?斯塔格却认为克里克是错的！

　　他们断言整个6月都不会有合适的登陆时机。就和蒙哥马利逼迫艾森豪威尔改变了巴顿登陆西西里岛的战役计划一样，艾森豪威尔这位作为盟军最高统帅的美国将军面对英国气象小组的意见，最终在原定计划前一天也就是6月4日突然决定推迟登陆。可以说这次推迟挽救了盟军也挽救了克里克。

　　虽然这样的结果让克里克非常愤怒，但事实上如果6月5日真的登陆了，那么糟糕的天气将使得盟军遭受7万到8万人的伤亡。而最具戏剧性的是，就在6月5日晚上，英国小组改变看法，认为6月6日天气会好一些。盟军抓住了整个6月唯一的一个登陆时机，在诺曼底成功登陆。

　　这个经过我们在最长的一日中也曾经看到过，那的确是历史事实，当然也是美国电影公司为了塑造克里克这么一位美国英雄而让艾森豪威尔背了黑锅。

美国英雄的诞生

二战胜利

　　奥马哈海滩和犹他海滩的盟军还在登陆，关于英美气象小组之间的争论，就传回了华盛顿，一时间各种报刊杂志都将这次事件的经过登载了出来。在这些报道中，舆论一边倒的把英国气象小组描写成了畏缩不前的懦夫和庸才，几乎导致盟军错过了登陆时机。

　　而正是克里克像一个英雄一样独撑危局力挽狂澜，一手促成了伟大的诺曼底登陆。而克里克预报6月5日可以登陆，而艾森豪威尔做出的至关重要的推迟决定则被完全忽略了。这些流言让美国民众理解了诺曼底登陆天气预报的关键作用。而那时的美国正准备登上世界救世主的宝座。而勇敢的孤胆英雄又正好符合大众的胃口。于是克里克被塑造成了万众瞩目的美国英雄。

　　这也为他今后将天气预报做成生意奠定了基础。

天气推销员

　　克里克从去加州理工攻读气象博士学位开始，就在盘算着将天气预报做成生意。而诺曼底的预报就成了克里克的招牌。当克里克回到美国，立刻受到媒体热捧。不少传记作家开始为他著书立传。而他顺势成立了气象预报公司，也收到了很多订单。可以说这时克里克才真正开始实现他的理想。

《乱世佳人》火烧亚特兰大

　　其实，克里克早在战前就已经尝试着“下海”推销他的天气生意了。以“类比分析”法，他为好莱坞的电影公司提供天气咨询。《乱世佳人》中那场“火烧亚特兰大”的戏，摄制组要烧掉旧的场景道具。这把火只可能烧一次。如果拍摄当天下雨的话，那就算完了。克里克成功预报了一段时间连续晴好的天气，这就为电影的拍摄确定了最佳时机。

　　二战之后，克里克成了白宫的座上宾，总统举办的重要活动都由他来预报天气。林登·约翰逊听了他的建议，及时的把宴会改到了室内，从而避免了烧烤的时候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毁誉参半的克里克模式

　　虽然克里克的预报准确率堪称奇迹，但他的方法却一直都受到质疑。美国气象局一直拒绝承认克里克长期预报的有效性，而开始经商的克里克也已经远离了科学研究。二战之后的加州理工不再鼓励教授办公司的商业化行为。

俗称“蝴蝶效应”的混沌理论，宣判长期天气预报无效。

　　而气象学家罗斯贝揭示了中高纬度大尺度天气系统的原理。他确定克里克所谓的类比分析方法只不过是对这个天气系统的一些简单总结。而新出现的混沌理论宣判了长期天气预报的不确定性。根据这一理论真正有效的气象预报不可能超过两周。

　　克里克从不相信混沌理论，他坚信天气系统是可以重复的。他更不愿放弃自己的长期预报方法。凭着自己的说服能力，克里克总能让政府高官和公司高管，心甘情愿的花钱购买天气预报服务。

　　而他公司的收入已经完全可以支持克里克的正式下海了。他从加州理工辞职，而且拐带了系里所有的气象研究员，让他们进入自己的私人公司，甚至买下了原本属于气象系的所有藏书。

　　克里克凭借着诺曼底英雄的光环，让媒体成了自己的追随者。那些书呆子的呱噪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不过为了这种争论美国气象协会联名对克里克的学术道德提出质疑，甚至还开除了克里克的会员资格。不过这些对克里克建立的气象帝国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闲言碎语罢了。这已经无法阻止他的气象生意了。

上帝之手

欧文·克里克

　　克里克的野心可不止做个天气预报员而已。他的终极目标是要操纵天气，让天气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为了开拓更大的市场，他把目光投向了人工降雨技术。通过飞机或大炮向空中播撒干冰和碘化银等凝结核促进水汽的凝结，以人工的方式促进降雨。和克里克的长期天气预报一样，人工降雨同样富有争议。

科学家开始担忧担人工降水会让大气变得更加不确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而且以人工方式操纵降雨，也会带来此外道德上困境和利益争端。

　　克里克向来是任别人说三道四，自己先做起来再说的人。就在学者们争论人工降雨的利弊时，克里克已经雇佣了上百名飞行员，在干旱的中西部推销人工降雨了。当然他不是龙王爷，让克里克给人工降雨是要收钱的。

　　由于自然因素是降水的主因，人工降雨的作用很难计算定量。当然也就没办法为这项服务定价了。不过克里克却宣布人工降水增加了一倍以上的降水。事实上这数据谁都没办法确定的时候，自然是由他说了算了。

　　除此之外克里克还变着花样的开始操纵天气。他宣称可以让水汽提前凝结降水，制造晴天或减少冰雹。他甚至还与美国军方合作，试图控制飓风的路径。当然，所有的实验都有一个最终的目的——收钱。

1996年，克里克与世长辞。美国人依然纪念这个诺曼底英雄，气象学家依然称呼他为“骗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开创的气象科技服务商业化，至今在很多国家都已经开始蓬勃发展了。

现代天气预报

　　其实从我们现在的角度来看克里克的一生，其实就是气象科技服务商业化和公益性的一种对立争论的过程。

　　综观气象科技服务的性质和特点，以及面对的外部环境和条件等诸多因素，其实气象科技服务商业化也并非绝对不可能的选项。气象科技服务行为商业化，组织形式公司化也是今后的一种发展方向。

时代在前进观念在转变

　　在克里克的时代，人们将他所做的天气生意称之为“气象专业有偿服务”，而现在则成为“气象科技服务”虽然看似一种文字游戏，但实际上是从公益即是无偿向公益不等于无偿的观念的转变。

气象服务有偿无偿的矛盾

　　在我们习惯的认知里，气象服务属于公共服务的一种，这种服务应该是由国家提供的全民福利。但事实上由于气象部门经营不够规范，组织不够健全，机制不够合理，责任不够明确，产权不够明晰这些问题导致了专业程度普遍较低。实质上是妨碍了气象服务的发展的。

　　气象服务在有偿和无偿之间徘徊了很久，直到克里克死了将近十年了，这个矛盾依然存在。公益服务不收钱，自然好坏都是它，而有偿服务就要讲究服务质量，出门忘带了伞也可以向气象公司索赔。这也许就是我们期待的一种变化吧。

　　欧文·克里克毁誉参半的一生，有人说他是骗子，也有人说他是天才。但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他将天气预报以及相关的气象服务经营出了一种商业模式。虽然这种商业模式还存在着各种争议，但他所带来商业化气象服务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